——广州开发区国投董事长陈楚原一审被判２０年    

    新华网广州10月29日电(记者 吴俊 黄玫)　陈楚原，一个３６岁就当上广州开发区国投董事长的“有为青年”，无视国有资产的神圣不可侵犯，在任职期间大玩资金“腾挪术”，通过金融凭证诈骗，徇私舞弊低价折股、出售国有资产，私分国有资产等手段，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７６００多万元。２８日，广州中院对陈楚原一案进行一审宣判，陈楚原数罪并罚被判处执行有期徒刑２０年。

    此前，我国已有数名国有信托投资公司的主要领导者先后落马，面对这一起又一起情节相似、数额惊人的经济案件，我们不得不深思：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希望通过剖析这位国投老总的资金“腾挪术”，探讨问题的症结所在。

    把员工当成“棋子”，骗取中央再贷款

    ２０００年１月的一天，广州开发区国投的员工接到命令：每个部门的员工都要将自己的身份证、存折上交，并且每个部门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办事员负责收身份证和存折。直到陈楚原案发后，员工们才得知：原来陈楚原利用员工身份证制作虚假个人存款凭证，骗取中央专项再贷款。

    中央专项再贷款是一笔用来处理危机的资金，开发区国投在亏损无力还钱时申请用来帮助兑付个人存款。１９９９年９月，开发区国投申请了一笔中央专项再贷款。１９９９年１１月，陈楚原安排财务人员统计个人存款时发现，需要兑付的个人存款比其申请的再贷款少３０００多万元。于是，陈楚原与其部下召开会议商量如何骗取再贷款：他们凑集了本单位７２名员工和其他人的身份证，开立了上百个虚假的个人存款凭证，从２０００年６月７日至２００２年１月９日，为开发区国投骗取了中央专项再贷款共计人民币６９３２万多元。

    案发后，陈楚原为自己辩解，说开发区国投不是金融机构，其伪造的个人存款凭证“不是刑法规定的银行结算凭证”，而且截留这些资金是为了用于国投公司的经营和发展，并不是为了个人占有，因此其罪行不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

    据法学专家分析，金融业的发展带来不少新问题，但由于相关法律的缺失，不少新类型犯罪缺少适用法律。陈楚原等犯罪分子正是看到相关法律存在可乘之机，才胆敢把员工当成“棋子”，骗取巨额中央再贷款。

    目前金融业的不少问题都只被定性为“违规”，而不是“违法”，很多问题被置于“罪与非罪”的临界点，使犯罪分子产生侥幸心理。如目前的刑法规定，银行结算凭证等才可能涉及“金融凭证诈骗罪”，那么，国投等非金融机构伪造的个人存款凭证该当何罪？另外，中央专项再贷款的使用、操作不是十分透明，国家对这笔资金怎么用、用到哪里虽有规定，但资金发放后的监控缺位，也纵容了不法分子的侥幸心理。

    借“改制”之机，低价出售国资

    １９９９年７月，开发区国投公司的子公司友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林公司）改制，为了鼓励公司内部员工认购股份，友林公司开出优惠条件：内部员工认购股份，可优惠２０％，若一次性付款，可再优惠１０％。这一优惠仅限于内部员工，原则上“不扩大范围”。

    陈楚原找到一家民营学校，让其仅花３２５万余元认购友林公司４０％的股份，并给其提供只有内部员工才能享有的上述优惠。这家民营学校与陈楚原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书》，委托陈进行投资，将一部分投资记在陈名下。

    这家民营学校的财务总监在证言中说，他们在认购股份时并没有一次性付款，首期只付了３０％的钱。但陈楚原还是给其“一次性付款，可再优惠１０％”的优惠。陈楚原还称，民营学校付首期后还欠７０％的钱，但这笔钱以后也不用还了，“挂在公司的账上就行了”。

    友林公司评估价值为３８７７万元，同时陈楚原告诉证人林先生，友林公司光厂房就有每年３００万－５００万元的收益，但陈楚原等将友林公司贱价出售了，给国家造成损失６２０万元。此外，陈楚原还参与私分国有资产１３３万余元。１９９７年１２月至１９９８年７月，开发区国投已严重亏损，陈楚原和总经理助理王韶东却以“贷款”或“购买建筑材料款”的名义将公司的３２０余万元划到下属公司的账户后提现，并使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平账，然后将其中的１３３万余元以奖金、补贴的名义发放给公司员工。

    在２８日的一审宣判当中，法院认定了陈楚原的３项罪名，对检察机关曾指控的涉嫌挪用公款罪予以驳回。据检察机关指控，陈楚原曾以“借款”名义，从开发区国投的账户上划了２０００万元给其下属企业，直到案发都未归还。另外，陈楚原还以自己所在公司的名义，贷款４０００万元替朋友还债。法院认为，这些“借款”行为是陈楚原代表其所在单位作出的决定，不能被认定为挪用公款罪。

    此外，广州中院一审判决，开发区国投原总经理助理王韶东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和私分国有资产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１５年。其余６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１年八个月到１０年有期徒刑。

    “腾挪”国资手段翻新，监管体系更需严防

    把员工当成“棋子”骗取中央再贷款，借“改制”之机低价出售国资……随着直接挪用国有资产的行为受到遏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手段正在不断翻新。

    记者采访时了解到，随着国有资产保护制度的不断健全和完善，打击违法行为力度的加大，直接挪用国有资产的行为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但与此同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手段也不断翻新：少数国企老总，或利用企业改制之机，“借用”国企资金开办私营企业，名之曰“为安置下岗分流人员”；或“借用”国企资金入股私营公司，“空手套白狼”积累私人资本。这些犯罪手法具有一定的隐蔽性，法院往往很难认定其是否属于犯罪。

    陈楚原贷款４０００万元替朋友还债的行为虽然未被法院定罪，但其“腾挪术”之“玄妙”依然值得玩味。这笔４０００万元的贷款在一天之内竟然转手３家公司，脚跟还没站稳又被划到第４家公司：２００３年５月，为帮助广州骏鹏置业有限公司偿还贷款，陈楚原以其掌控的东区公司的名义从某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贷款４０００万元，随后以“借款”名义把这笔资金转入广州宏欣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由宏欣公司以“购楼款”的名义将该款划到金贸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最后将钱划到骏鹏公司账户，用于归还其贷款。一笔资金在较短时间内几易其主，虽检察机关指控其涉嫌挪用公款，但最后法院未予认可。

    一位长期关注此案的律师告诉记者，瓜分国有资产的手法层出不穷，且“常换常新”，关键在于目前的监督机制仍然未能发挥核心作用，因此往往是治标难治本。

    广州市社科联研究员谢天祯说，目前我国国有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虽然也规定了企业内部实行职工参与民主管理。但实际上，与一些私企相比，国有企业的监督机制严重缺失，民主管理只是空谈，这导致了经营者的企业经营活动缺乏透明度，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也难以得到及时制止。

    据检察机关一位侦查人员介绍，陈楚原是开发区国投董事长，拥有资金调拨大权；陈益民、王韶东也是公司总经理助理。公司大事很多时候都是他们说了算，谁要带一帮人成立一个私人企业，没有资金，陈楚原就从开发区国投资金中划几百万、几千万元过去，企业内部监督机制几乎瘫痪。

    广东发展银行信贷管理部负责人认为，要杜绝各类金融犯罪案件的发生，降低商业银行的信贷风险，关键在于加强银行的内控管理。商业银行内控制度的建立要注重程序牵制。按照内部控制的原则，任何业务的处理，都应有授权、批准、执行、记录、检查等程序，而这些程序不能由一个人或一个部门去完成，特别是不相容的岗位一定要分离。例如授权授信制度，上级行必须将权、责进行合理划分，对下级授权、分权，明确各级人员处理某项业务的权力，同时权责挂钩、权责对等。同时，应建立一把手年审制度，完善决策层面的制衡机制，对全行的重大经营决策、重大贷款的发放应集体研究，不断提高决策透明度。（完）